Dr.Mummy 媽咪–是最好的家庭醫師

記得二十年前,在台北榮總小兒科實習的時候,一位很有名的小兒科教授曾經講了一句話:要非常注意,仔細聆聽媽咪對小朋友的觀察,它對於一些疾病的診斷,有時遠比一些科學儀器的檢驗還重要。

前不久,參加陽明醫學系畢業二十週年同學會時,一位在中部某鄉鎮行醫的同學說:『在一個月中,他連續碰到三例腸病毒重症的患者。幸虧小患者的嗎咪,注意到小孩好像受驚一樣,曾經短暫輕微抽筋。雖然沒有其他顯著的症狀,憑著這位同學多年豐富的經驗,高度懷疑是嚴重的腸病毒,立即建議家屬轉診到醫學中心就診。果然僅隔一、兩天,致命的腦部症狀即出現,幸虧發現的早,後來終於脫險。這位行醫多年,有著豐富臨床經驗的老同學說:這些小朋友其實是他們的媽咪救的。雖然我對腸病毒有高度的警覺,但是如果不是仔細的媽咪注意到小朋友短暫幾秒鐘輕微的抽筋〈還好沒有送去收驚,而有找醫師看診〉,我也不會強烈建議他們立刻轉診到醫學中 心,而檢回一條小命。畢竟當時小朋友的症狀就如一般感冒發燒一樣,神智都很清楚,活動也很好。每天看那麼多小朋友發燒感冒,總不可能所有腸病毒的患者,一發燒就建議他們去醫學中心,尤其在鄉下地方,去大醫院可是很不方便的。

我也診治過一位小朋友,經常有清喉嚨的動作,好像喉嚨深處老是有一口痰,總是吐不乾淨。不管感冒也好,沒感冒也好,這個動作一直持續了好長一段日子,也看過很多醫師。甚至一度被認為是神經異常,而服用了好幾個月的鎮靜劑,但是仍然無法改善症狀。同時每年都會因為急性細支氣管炎、氣喘而住院。平常也不感覺鼻塞、流鼻涕,在檢查時除了輕微的鼻涕倒流外,也未發現其他異常。但是當使用脈動式鼻腔溫鹽水療法沖洗鼻腔時,可以發現有黃綠色的膿稠鼻涕被沖洗出來,因而高度懷疑是慢性鼻竇炎引起鼻涕倒流。〈由於這些黏稠鼻涕流到喉嚨,也就是我們所謂喉嚨感覺有痰,喉嚨會感覺有東西,而想把它清除,就會有清喉嚨或者咳嗽的動作。由於這些痰的量不多,所以也吐不出什麼痰,但是因為鼻涕持續倒流,沒多久,喉嚨又會感覺有痰,才會不斷重複出現清喉嚨的動作〉但是連續服用了2-3個星期的抗生素,症狀卻依然,沒有顯著的進步。由於在診所中使用脈動式鼻腔溫鹽水沖洗時,仍然可以發現有黃綠色的膿稠鼻涕被沖洗出來,於是建議小朋友在家中自行沖洗鼻子。同時將適當藥物添加在鹽水中一起沖洗,而停止口服抗生素〈一方面療效不明顯, 同時媽咪也怕長期服用抗生素可能引起的副作用;加上長期斷斷續續服用抗生素, 這些細菌對常用的抗生素大概都已經有抗藥性了!〉。

這位媽咪非常的勤快而且很仔細的觀察,在兩個星期的脈動式溫鹽水〈添加藥物〉沖洗後,症狀明顯改善。回診時,幾乎看不到鼻涕倒流的現象,鼻腔、喉嚨的檢查都很正常。但是這位媽咪說,她仍然發現沖洗出來的鼻涕有些黃綠黏稠,我接受了她的觀察,繼續處方添加藥物的沖洗,直到沖洗一個月後,媽咪說在沖洗出來的水中,她已經看不到任何鼻涕了,我才停止處方藥物沖洗。坦白說,如果不是這位媽咪的仔細觀察,很可能我在使用脈動式溫鹽水療法治療兩個星期後,就會停止添加藥物沖洗的處方。因為一方面症狀已經大為減輕,只剩偶而還有輕微清喉嚨的動作。最重要的是,檢查小朋友的鼻腔﹑喉嚨完全正常,看不到有任何的鼻涕,或者鼻涕倒流的現象。每當遇到患者媽咪的觀察與理學檢查不相同時,我常會尊重患者媽咪的仔細觀察,而事後也往往證明她的觀察,對病況的診治幫助很大。

氣喘是另外一個常見的例子,很多小朋友在半夜氣喘發作時,可以聽到咻咻的喘鳴聲。但是,當白天醫師看診時,卻不一定能聽到這種診斷氣喘發作很重要的喘鳴聲。如果沒有仔細聆聽媽咪的敘述,很可能就會做了錯誤的判斷。

我長期的觀察,發現很多的媽咪對子女病情的觀察真的非常仔細。這對很多病情的診斷與治療,坦白說比很多高科技精密的檢查更重要﹑更有價值。稱她們為Dr. Mummy媽咪醫師,真的是當之無愧。

本文刊登於91.08.29 聯合報 36版 健康醫療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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